从和谐到冲突

的成功,可以持续上千年不变,人们笃信流传千古的东西才是货真价实。在世界各民族文化艺术史上,没有一个民族象中华民族那样对传统有如此强烈的认同。在当今兰界,不少养兰人都以自己师承某家、出自某派为荣。一旦言明是某大师弟子,人们便刮目相待。甚至于到了以家藏某某名花的多少,来作为衡量一个人的艺兰水平之高下。然其中亦有不少附庸风雅者,自以为认得几个瓣形花,背得几首兰花诗,便以兰家自称。以继承传统为荣,凡是传统的都是好的,不分莨莠,不明是非。全盘接受,囫囵吞枣。记得今年二月底江浙沪兰花联展的兰文化交流会上,马性远先生在论述兰花是一种休闲文化时,曾例举了传统春兰金黄花的文化语义,马先生介绍说金黄花象征了清朝皇帝赏赐的黄袍马褂,荣贵至极。身着黄袍马褂横马街头,极尽显贵!在今天,金黄色象征了人们追求富裕的生活,象征了丰收的景象。而马性远先生却将那种骑在百姓头上以获取主子欢颜的奴颜媚骨奉为荣耀。可以说是马先生艺兰生涯中的一大悲哀!他并非是对传统文化的复归和认同。亦并非是其认识上的误区,而是其骨子里透出了一种封建没落的文士的奴性思想。作为致力兰文化的研究者,其宣传的兰文化应对社会负责,亦是对传统负责!改革开放至今。经济、政治上发生的巨大变化。在兰文化高涨至今,刘清涌教授确定了“兰花是一个文化的符号。”的精确定义后,倡导“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这场由刘清涌教授倡导的兰文化运动中,兰花热成了学习普及传统兰文化的壮举!然而,国兰文化要进一步发展,其中一个重要途径就是要超越古典的审美观念。突破“美即和谐”的审美意识。这种超越又依赖于社会经济、政治的发展以及人对自身个性情感的全面发展和充分表现的自发要求。当今的兰花热为这种超越和突破提供了条件和机会。加上外来文化的影响,极大地促进了养兰人的个体意识的觉醒!这一深刻、历史性的变化。表现在国兰审美文化领域,不胜枚举。对蝶花、奇花的欣赏超越了“和谐”,展示了一种“美即冲突”。传统的那种“不激不励”“中正冲和”的单纯“和谐”的特色,已恍如隔世,取而代之的则是对叶艺兰的线条美、奇花的冲突而不规则美、蝶花的野性美,色花的自然美、寒兰清逸的神韵美等等。总之,“和谐”的瓣形美的框架已被打破,它意味着人的审美意识正在走向多元化。这便是当今兰界最大的变化了。

当代兰文化的发展,其根本原因是社会的发展,政治经济的变革,以及外来文化思想的影响。旧的文化和传统的观念遏制了人们对个性自由的追求,对“和谐美”的冲突,也并非意味着“和谐美”的毁灭。古典的“和谐美”是一种人与自然、社会的和谐统一。今天,美作为人的一种个性自由发展的表现,不仅仅是表现在一种和谐之中,亦是表现在一种矛盾的冲突之中。传统的兰文化将兰花的美局限在“和谐”之中。只是一种狭隘的理解,并没有完全概括出美的本质,也就大大局限了国兰美的范畴。正如春兰瓣形学一样,其美走向贫乏、单调,已难以满足人们审美发展的需要。在当今兰界,一些探索者已向这种狭隘的审美观念抛出了自己的白手套。宣告了这一天的来临。提高了人们对自身的自由自觉的认识。它不但没有泯灭美。恰恰相反,它表现了一种与“和谐”美的不同的美的形态。将兰花审美推向一个更高阶层的发展。这就是我们面对这些园艺品种时同样得到一种审美愉悦的原因。国兰审美,从春兰瓣形学到寒兰的形意美学。在中国兰文化史上,是一个突破。它意味着现代国兰审美意识的启蒙,它将拓宽国兰审美的领域,使兰文化内容更加丰富多彩,更宜于表现现代人的思想情趣。更能满足人们的审美需要。它预示着古老的兰文化将紧随其它姐妹艺术缓缓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随着多元、民主的文化氛围的逐渐形成,兰界这种审美意识变化的意义将会愈加明显。

据载,古代的中国人认为中国是四海包围下的一块土地,是世界的中心。今天,这个神话已不复存在,新的观念形成了。新的跋涉也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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