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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编号：１００３－９１０４（２００５）０３－０１１７一０４

汉画像石艺术写意性研究

冷莹

（中国美术学院国画系，浙江杭州３１００５３）

摘要：汉画像石是楚汉文化交融的杰出代表，其写意性突出体现在立意、构图、造型和用线上。它所表现出的深沉博大的气质、酣畅淋漓的表达以及精神性的追求，使其成为人类早期艺术的典范式作品，其形式和精神内涵都值得后世各艺术门类学习和借鉴。

关键词：汉画像石；写意性；构图；造型；线条中图分类号：Ｊ２０５文献标识码：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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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辞传》中载，“子日：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圣

人立象以尽意。”从“言”、“象”至“意”的层层推进是中国古典艺术普遍的内在结构。“写意”作为这个结构的终极，成为中国美学中一个极其重要的范畴，以至被人们反复诠释、吟咏和神往。但同时，等身的历代文论中的“写意”的文字也淹没了我们感受的触角，“写意”高妙、不可言说的一面，使得人们对它的理解也扑朔迷离。“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陶渊明《饮酒》）如何让我们贴近“写意”的内核，而不致让它落入玄而不可知的误区，成为一个重要而丞待解决的问题。在汉画像石中，我们重新找到了对“写意”的自信。那种雄浑、大气、天然的艺术表现是我们研究艺术写意性的最佳佐证和素材。

汉画像石是汉代地下墓室、祠堂、墓阙等建筑上的石刻壁画。它产生于西汉，盛行于东汉，是中国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发展上升期的代表性艺术。“汉是一个幅员广大，人口众多，第一次得到高度统一的中华帝国，人对客观世界和自然界的征服成为汉代艺术的真正主题。”①经济的繁荣和稳定为当时尊儒的运动提供了后盾，仁孝成为社会生活的重要内容，厚葬之风兴盛。“为死者而组成死者的形象天地，来源于先前早已滋生并发展的冥世观念。②汉代人在对自然征服的同时，对自然生命更充满敬畏，心灵在生与死的嬗变中净化着，并且加固了以家族为轴心的宗法社会关系。“国之大事，在祀在戎”（《左传》成公十三年）。所以，集多种功用于一身的汉画像石凝聚着汉

代艺术的精华。

当我们走近汉画像石艺术，“意”趣扑面，觉得当时的艺术家有如神助，不受客观世界的束缚，通达写意的高度，获得了恣意的艺术自由。但如果我们能够抛开对古人主观臆断式的幻想，就会发现，在一个时期散布各地的汉画像石在形象和程式上变化并不大，有内在的程式存在。这和我们感受到的酣畅写意的画像石艺术似乎形成了一个矛盾。那么，雄浑大气的汉画像石的“意”精神实质和后世绘画的“意”有什么不同，又是什么样的程式使汉画像石在规定性中获得畅神的形式语言？这些疑惑反而使我们对汉画像石－＇Ｎ意性的研究有了更明确的立足点。

“横八极，至高远”（《淮南子》）的汉画像石，是汉代人们ｘ，ｌ－ｔ臣界的热情和肯定的表达，所塑造的冥界或仙境，不仅仅是一个渴望延续的愿望，更涉及到人们的死亡观和灵魂观，而这些是与远古文明和原始艺术相关。死亡给礼仪和象征性表现提供了一种独特的场合和机会，而墓葬仪式和墓室艺术的背后则隐藏着许多原始的、非理性的行为和内心冲动，这些深深

①参见李泽厚著《美学三书》，合肥：安徽文艺出版社，１９９９年

版，第７８页。

②参见［日］土居淑子著《古代中国的画像石》（序）一文，原载《汉画研究》，１９９１年（创刊号），第４８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