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学澜_适园论词_辑校_附_零锦词_评

厦门广播电视大学学报

曲词册,刊以行世。词虽甚佳,然不依古人旧调,终无人信其为是,则何如简斋太史之不作为省事也。

(四)自虹亭徐氏,著《啸余谱》,新安程氏辑之,百年以来,剞劂传讹,后人又创填词图谱,竟欲有便于人,遇有拗句难填,遂易平辞可叶,可仄可平。列调既谬,分句尤讹,世人宗之,实足贻误。自万氏《词律》既行,居今世而欲作为词者,虽使夔、旷复生,亦当敛材就范,俯循规矩,此时世为之,不可强也。词韵上去通押,入声韵数韵通押,平声韵亦数韵通押,”、“尤”、“青”等韵独用,较宽于诗。惟“麻

然作词上去必严,平仄必准,则较难于诗矣。然作词而不论工拙,但准去上,平仄亦自无难,要必须词句绝妙,上去平仄又准,方为佳耳。(五)古之作词者,其中英雄欺人,自我作古,谅复不少。世无夔、旷,孰能知之?今既采其词入《词律》中,又孰敢不遵从之耶。此所以古人作词易而今人作词难也。

(六)词中名家,如三李、周秦、吴柳、苏辛、姜史诸君,所创之词调,人震其名,自然音律不差分刌。然《词律》所收词调,作者姓名间有绝无人知,其词亦复拙劣,安见其音律之不,便为俎豆不差耶?而一被红友采入《词律》

祧。世无钟期、公瑾,孰能知之?此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也。然今人作词,必奉其调以为准,则词家方无訾议,否则群起攻之矣。

(七)扬子云谓:作赋为雕虫小技,然赋中》《两京》《羽猎》《耕田》诸赋,鸿如《三都

篇巨制,发皇典丽,安得以小道目之耶。遍阅列朝词选,大都风情旖旎,闺房儿女之作居多,劝戒无关,使子云见之,真可斥之为小技矣。(八)今之论词者,谓词以托兴闺幨,以譬君臣朋友之事。然如永叔之“水晶双枕畔,犹,朱希真之“和衣倒在人怀”,柳屯有堕钗横”

,此等词田之“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明是床笫之言,有何君臣朋友之托讽耶?作词者

自当戒之。

(九)屈平之《离骚》,少陵之诗篇,皆忠君爱国之词见于言表,所以卓然可传,独有千·72·

2012年

古。填词家系情儿女,托兴风怀,鲜有能及之

》“我欲乘风归去,只恐者,惟东坡《水调歌头

,当时主人亦知其有爱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且莫倚危栏,斜阳疏柳,国之心。辛稼轩云

,人亦知其有忧国之怀。此等词庶正在断肠处”

不为徒作耳。此苏、辛之所以并传不朽也。(十)词中三李并重。青莲笔挟飞仙,飘飘有凌云之气,自是词中上乘。李后主哀思缠绵,尽是亡国之音,终致牵机药赐。清照忧思凄怨,语多萧瑟,晚景凄凉。两人遭际,并多坎坷。未始非词语惨楚,有以感召之也。

(十一)张子野“云破月来花弄影”,“隔墙,两“影”字下得佳。李易安之送过秋千影”

“应是绿肥红瘦”,又“帘卷西风,人比黄花,两瘦字下得妙。宋子京之“红杏枝头春意瘦”

,姜白石之“闹红一舸”,两“闹”字亦俱闹”

有致。

(十二)欧阳公之“平山栏槛倚晴空,山色有无中”一词,范希文之“浊酒一杯家万里,,此二词语意自有士大夫气燕然未勒归无计”

象,作词者自当效之。

(十三)词之起由于隋炀之《望江南》、青

,为词源滥觞之始。其词多宛转莲之《菩萨蛮》

绵丽,倩艳娟俏,挟春月烟花于闺幨内奏之,此

其大较也。后人变本加厉,几于江河日下,莫可砥柱矣。至于慷慨磊落、纵横豪爽,如东坡之“大江东去”一词,世称“用铁板铜琶,使关西,真觉浩气流行,虽非词之正源,大汉高唱之”

然亦自当取法。

(十四)屯田之“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

,少游之“酒醒处,残阳乱鸦”,同晓风残月”

叙别离光景,各极其妙。

(十五)论词家言词“上不侵诗”;然词中《小秦王》、《杨柳枝》,明是七言诗。又云“下;如《词律》中《玉抱肚》,明明是曲。不侵曲”

、“奉帚平明”等诗,且如唐人之“黄河远上”

皆付歌伶传唱,则合诗词曲为一矣。总之,词之

俗者,即近乎曲,如尤悔庵之《新嫁娘》词云:“昨宵犹是女孩儿,今日居然娘子”,则俗而似曲矣。如汤临川之“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都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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