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事求是》 2 0 1 3年第 1期

社会

现代社会秩序何以可能： 涂尔干“人性的两重性"观点解读 张源 王烨 (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 北京 1 0 0 8 7 1 )

摘

要：为探究现代社会秩序何以可能，涂尔干首先将视角从作为整体的社会转移到单个个体，以社会学、人

类学的方法探究社会力量对个体的塑造，进而将个人——社会关系这~问题转化为单个个体的“个人性”与“非个人性”两种特性之间关系的问题，最终认为现代社会秩序的困境正是源于“人性的两重性”的内在张力。同时，宗教与科学分别是社会力量塑造个体的两个维度，二者都源于并成为了社会的集体意识，也同样具有超越性。它们来

自社会，又把社会转移到个体身上，使个体与超越个体的某种事物发生关系，如此造就了个体的非个人性，进而导致了个体存在和社会存在的对立。涂尔干的人性两重性的意义不在于划分个人与社会的边界，而在于承认二者之 间是互为前提的，尤其在现代社会，人性两重性统一在一个具有反思意识的个体之上。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现代社会秩序才成为可能。 关键词：涂尔干现代社会秩序人性两重性宗教 中图分类号： B 5 6 5 文献标识码： A

科学

D0l: 1 0. 3 9 6 9/ j . i s s n . 1 0 0 3—4 6 4 1 . 2 0 1 3 . 01 . 1 4

一

、

时代背景与问题的提出

“群体之于单个个人即我们所谓的‘个体’的关系，个人之于人类群体即我们所谓的‘社会’的关系，这在目前绝非是明确的。” _ 5 J ( n’如何理解个体，如何理解 社会，以及如何理解二者的关系，这些问题对于动荡

社会秩序如何建立？ _】 J这一问题已被反复追问了若干世纪。对 1 9世纪末的思想家来说，这个问题尤其棘手。工业革命于 1 8世纪下半叶在英国发端， 引领整个欧洲开始现代化的进程。1 9世纪上半叶， 人们对现代化的新观念开始树立和巩固，社会上充满了积极乐观、跃跃欲试的气氛；但经历了复辟、极权、战争、无政府、科学主导与宗教怀旧等许多变迁 之后，

各种观念和事件的复杂交织在一起，到 1 9世

的“现代化进程”中的涂尔干，甚至对于当下都具有关键意义。在对原始宗教的人类学研究中，涂尔于意识到，理解个体——社会关系的前提是理解人性 的特性，即“人性的两重性” ( h o m o d u p l e x ), _ 6 笔者

下面将对此观点进行详细分析。 二、“人性的两重性”的概念 1 .“人性的两重性”问题的提出。对于社会学研

纪末，社会上就出现了一种“幻灭的情绪”,或者至少是一种“焦躁的情绪。” l 2 j这个时代的人们经验着太多不可思议的变革，也越来越难以想象，现代社会秩序何以可能？涂尔干 (E mi l e D u r k h e i m, 1 8 5 8~1 9 1 7 )正身处其中，他揭示整个社会处于“失范状态” ( a n o mi e ), l 3 J进而寻求重建社会秩序之道， 这个问题意识伴随着他的整个学术生涯。涂尔干的 一

究来说，作为社会组成部分的“个人”是一个不可忽

视的解释变量。涂尔干晚年将研究重点由社会团 结、社会联结、社会结构等“社会事实”的转移到单个 个人的人性特征。 L 7 J涂尔干认为，可以通过解释作

为“整体的结果的部分”来解释整体，即可由“人”来解释智识和道德。社会存在于个人意识中；同时，个人意识在塑造社会的同时，具有了社会起源。 人一定有某种特殊本质，因而成为文明产生和存在的原因和条件，至少是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涂尔干认为，这种特殊本质就是人性的两重性。人们对两重性的信仰普遍且恒久，“人无论何处都会把自

生致力于对宗教与科学的关系中l 4 j个人与社会

关系的解答，而他对现代社会秩序的思考也是基于 此。

在涂尔干看来，现代社会秩序的困境在于人们 对个体——社会关系的理解处于困境之中，正如诺贝特 埃利亚斯 ( No r b e r t E l i a s, 1 8 9 7~1 9 9 0 )所说： 5 8